【天府散文】“美丽中国”【22】骊加&​峨眉山·雪

天府散文2019-04-14 16:42:57

美丽中国【22】



峨眉山·雪


骊  加



        冬天里去峨眉山,我跟肥女都是第一次。

        本来之前要同去的有一个大部队,临到出发前一天,一统计,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虽然出行的人数稍微有点少,我们两个还是以饱满的热情准备着即将开始的旅行。



        出行前我们认真做了功课,沿线的遂资眉高速,一路上畅通无阻,中午十二点出发,下午四点半就到了峨眉山半山腰的零公里处。

        售票处的管理人员告诉我们,由于山上气温太低,上山的路况不是很好,道路上有暗冰,不适宜开车上去。再有就是马上就要封山了,如果我们执意上山的话,可能还没到雷洞坪就天黑了,那样太危险。

        我们决定听从管理人员的建议,在半山腰的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再上山。从一大摞的宣传画报里,我跟肥女不约而同选择了竹里馆文化酒店。我们把车停在酒店,就沿着公路一直往下走,果然在离酒店一公里左右,看到了跟酒店的名字挂上钩的一大片竹林。倒是竹林边的一个酒店,起了个跟近在咫尺的竹林毫不相干的名字,叫鑫钰大酒店。

        我们顺着竹林间的小路慢慢走着,路边整齐的堆放着砍伐好的竹子,已经剔去了枝叶,翠绿的枝干上白色的竹节显得特别明显。而竹林中林立的翠竹,躯干笔挺颀长,如谦谦君子一般。那低垂的竹梢,又恰似少女含羞的脖颈,尽显袅袅婷婷之美。我们走了好久,小路好似没有尽头一样,密密匝匝的翠竹,铺天盖地,把一脉氤氲的浓绿,延伸出好远。

        竹林安静无比,除了我跟肥女脚踩在地上的轻微响动,还有就是小风吹过,竹梢轻拂的淅淅索索的声音。不远处,零公里处的路两旁,还堆积着薄薄一层雪,而这半山腰的竹林,秀美得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全然不见冬的痕迹,只有一派盎然的翠绿,勃发的生机,即便袭来一阵渐渐浓烈的寒意,都让人流连忘返,不忍离去。

        “饿了!”肥女说。一下子才想起今天连中午饭都没吃呢,于是赶紧回酒店吃晚饭。



        第二天一大清早,房门外有人在喊:“起床了!”被吵醒的我跟肥女一骨碌翻起来,洗漱、吃饭。又带了点吃的,还有各自的热水杯,忙忙慌慌的跑去售票处买票。我们两个自由战士拿了票,胡乱就上了停在最前面的观光车上,结果错上了旅游团的车,让导游小姐礼貌地请下了车。我们哈哈笑着,又去了后面的车上。

        车开出大概十分钟左右,车上有小孩惊喜的叫着:“雪!”透过车窗玻璃望出去,山路两旁的石缝里、树梢头、枯草上,堆积着厚厚一层雪。虽然已经八点半了,山里弥漫的雾气还很重,显得天灰蒙蒙的,雪也灰蒙蒙的。跟我见过的为数不多次的雪,很是不同。

        车上行到海拔两千米的时候,等在道路旁的工人给车轮胎加装了铁链,这样即使路上有暗冰,车也不会打滑。

        慢慢悠悠的,车终于停在了雷洞坪的停车场。地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我们小心翼翼的下了车。前面一个小孩一不小心一个大趔趄,摔了一跤,笑嘻嘻的爬起来,又跌跌撞撞的朝前跑去。

        距离上金顶的索道,大概还得走四十分钟左右的山道。虽然是隆冬季节,应该是峨眉山旅游的淡季,但还是游人如织。我跟肥女在小贩那里买了冰爪栓在鞋底,也紧随着游人向雷洞坪索道进发。

        在山道的两旁,有好些摊贩,摊位上摆放着好多的蝴蝶标本。每次一看到那些小小的枯叶蝶,我就有点难过。那些小生灵,为了一个夏季短暂的自由飞舞,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片小小的枯叶,在峨眉的山水之间,安静的飞过,无声无息。即便是我来过那么多次峨眉山,而且大多是在夏天来,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飞舞的枯叶蝶。或许在我曾经走过的树林、踏过的青草地、嗅过香气的小花、淌过的小溪流,有一只或者几只枯叶蝶恰巧也停留过,只是我不曾看见,没有机会给它一个爱怜的眼神,错过了它振翅而去的翩然。



        一路上,厚厚的积雪让我们兴奋不已,随着海拔不断的升高,雪堆得更厚。再也不是灰蒙蒙的雪,是我的认知里雪白洁净的雪了,是一片银白的世界。我小心翼翼的踩着雪拾级而上,仿佛我稍微脚步重一点,就会弄疼它们似的。峭壁上那棵我熟悉的松树,已经被雪包裹,枝桠上垂挂着长长的冰棱,晶莹剔透,美的纯洁无暇。好多的游人在木围栏边拍照,生生想把松树的冰雪倩影带回家去。垂青那棵松树的游人越来越多,都争相在它前面合影留念。喧闹声惊飞了树下草窠里的两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出去,眨眼就消失在浓雾中。枭雄如曹操,都发出过“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慨叹,人生的彷徨无奈可见一斑。

        走了又一段,到了舍生崖边上。我累坏了,休息了一下,呆呆的站着,探头望着悬崖下的万丈深渊,想着那些在这里殉情的人儿,到底心里深埋着多少堆积如山的哀伤和绝望,才会舍得纵身一跃,舍得这漫山的雪花,舍得这世界上曾经温暖过自己的人和事?连死亡都不怕,还胆怯面对生活,面对流逝的爱吗?没有经历过别人的人生,我又怎么能妄加评判?只是此时,心里不由多了一些惶恐不安。想这世间,相爱的人,自然是谦逊有礼,不爱了,贩夫走卒一般,也不足为怪吧!

        落在我后面的肥女也赶上来了,我给她说这里是舍生崖,她一把拉起我的手,说:“不是不是,继续走!”她那认真执拗的表情,让我忍不住笑了。她就是这样子,拥有着或许她都不自知的小智慧,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雪景很美,山路却难行。我们本来打算不坐索道的缆车,徒步上金顶的。走了得有二十分钟,石梯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稍不留神就会滑倒。我们亲眼目睹好几个人摔了跤,想着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果断放弃了天真的想法,又原路返回,坐缆车上金顶。



        缆车缓缓上行,向下望去,昔日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已经完全被大雪覆盖,只有一派“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壮观景象。云雾缭绕之中,那些雪看上去又是灰蒙蒙的,没有山道两旁那些厚厚的雪那样洁白耀眼。以前坐在缆车上向下望,原始森林一片葱茏,五彩斑斓,显得生机盎然,虽然辽阔却又不失秀美。“峨眉天下秀”的美名,我想多一半都是源自这原始森林,因为它的装点,峨眉山才这么迷人,还透着一些可爱的神秘气息,让人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到峨眉。而大雪覆盖下的峨眉山,在我的眼里,凭空多了一些悲凉,多了一些陌生,让我也局促了,心里有点惴惴不安,总觉得我们破坏了她的宁静,无一例外,我算一个。

        缆车停靠稳当,我们下了车,霎时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贯通全身。我跟肥女都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耳朵才稍微暖和一点,不然感觉要冻掉了。

        走过上上下下的石梯,又看见熟悉的景象,金顶已经不远了。浓雾弥漫,天气晴好时能清晰看见的远处的贡嘎山也被隐藏起来,目光所及,白茫茫一片。

        远远看见好多的烛火,我们跟着人流轻快的过去,请了香,对着金顶的普贤菩萨虔诚的顶礼膜拜。一直以来都认为这金顶是普贤菩萨的法地,每次来都不敢高声快语,怕惊扰了菩萨。隔着长长的石阶,缭绕的云雾中,菩萨端坐在莲台上,宛如置身仙境一般。我们慢慢爬上金顶,云雾依然没有散去,仰头望去,菩萨若隐若现,金色的塑像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环。

        我跟肥女在华藏寺烧了香,又进庙里许了愿。从庙里出来的时候,惊奇的发现,下雪了,太阳出来了!菩萨身上仿佛卸下了轻纱,金光闪闪。阳光下,菩萨神情威严,眼神慈爱,仿佛在耐心倾听十方信众的虔诚愿望,一脸的悲悯。



        作为中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的峨眉山,因为鼎盛的香火,摩肩接踵的人流,峨眉山的最高处金顶却并没有堆积好多雪,那些零星飘落下来的雪花,只一会儿就化作了泥水。

        而不远处,地势稍微低一点的卧云禅院后面的斜坡上,白雪皑皑,映衬得石梯两旁的同心锁上的红绸带分外醒目。那些同心锁,锁住了那么多相爱的心,在峨眉山的这方净土中,藏着一丝俏皮,一丝柔情,菩萨竟然默允了。看来,六根清净,终究也是敌不过人间真情呢!

        雪还在继续下着,压得松枝越发的低垂。我想着半山腰零公里处的雪,沾在泥土里,落在枯草上。那是些多么勇敢的雪,分明知道,每降低一千米,气温就会升高6°。飘落的越低,就越快融化。可是为了投入大地母亲炽热的怀抱,那些飘洒的雪花,义无反顾,哪怕最后只停留了短短的几秒钟,仍旧前仆后继的飘落下来,化作水,渗入泥。

        眺望远处露出影影绰绰轮廓的苍茫群山,我问自己,我是否也是一朵雪花?我是否是被峨眉山弄丢的孩子?流转的时光之中,峨眉山始终用深情的眼眸注视着我,用一双温暖的手,牵引我走向回家的路。

        雪还在继续下,妆点出好一个银装素裹的峨眉山,非“端庄”两字不足以形容她。

        肥女拉着我的手,有些冷,我们紧紧的靠在一起。雪花静静的飘落,落在我们的头发上,没有立即融化。此时此刻,我感觉不到雪花的冰冷,只觉得它温柔又多情,纯洁又美好。

        那么多去过和没去过的山水,唯独对于峨眉山,我深深的眷念,无有出其右者。

(图片:网络)


●作者简介●

        骊加,四川西充县人。爱国,爱家,爱朋友;爱自然,爱阅读,爱文字,热爱简单安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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