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武俊岭:峨眉山记

山石榴2018-04-15 14:39:24

峨眉山记
作者简介

武俊岭,山东省作协会员,山东省小小说学会副秘书长。在《散文》《美文》《散文百家》《朔方》《山东文学》《时代文学》《中国青年报》《大众日报》《江淮晨报》《辽沈晚报》等报刊发表大量小说、散文。著有长篇历史小说《正德皇帝》。出版散文集《我的上一辈人》《村乐图》《木铎清音:聊城历代清官》。有散文作品获得华东区报纸副刊好作品奖。

文/武俊岭

从峨眉山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其间,多次冲动着要写出一篇文章来,却迟迟没有动手。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对于峨眉山,仅仅一天的游览是无法领略其全貌的。没有办法,那就只好窥窥她的一斑吧。

可以这样说,我这次四川之行,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去峨眉山一游。念头起于春节之前,近几个月来一直谋划,但因诸事迁延,直到4月29日,我才动身。

济南、汉口、重庆、成都,辗转了四五个地方,行程近三千公里,待看见峨眉山下的“天下名山”四字时,我的心情,是欣喜无比的。

更兼此时已感到了空气的清新,愉悦感也就更加强烈了。

在一个小旅馆里住下,盘算怎样游览。我一是担心身上带的钱不够使用,二是考虑出门的日子不能太长,所以就选择了不登金顶只在半山腰上观赏的办法。

 一辆豪华中巴,拉着十几位游客向山上开去。山路不宽,汽车不快不慢地行驶。渐行渐高。路的两边或者一边,是绿色树木覆盖的山体。树木的品种很多,而我所识者,不过松竹之类罢了。树木十分的密,挨挨挤挤的,几乎让人看不见石头。树木的绿,有刚刚吐芽的新绿,有经冬不凋的深绿;看着,眼睛很是舒服。于是想到望月文章当中的“绵绵的绿”几字,可谓造语清新。沿途,看见三两处宾馆,掩映在绿树当中,便想如果能在这样的环境中住上一两天的话,那该有多好啊。心里这样想着,嘴里也就小声地说了出来。旁边一位听了,说那地方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哎,也是。

车在万年寺停车场停下。下车,见车场上也有一处两层楼的旅馆。旅馆前停有几十辆小车,看车牌可知是四川邻近省份的。不消说,肯定都是公家车拉着公仆们在旅游了。一位旅客说,官员们就像候鸟似的,天冷时往南,天热时往北,游遍了大江南北。我听了,脑中不免生出一点闷气来。同时还想到,何止名山大川让他们看完了呢;其他的,凡是他们认为好的,还有不被占有的吗?

去他的烦闷念头,来峨眉,我可不是来寻烦恼的。我快步而行,去购买进游览区的门票。120元。价格还真的不低呢。别的旅客也有同感。一位游客,看来是个急脾气,说你们四川人到我们那里时,也宰你们。此言一出,惹得附近的人哄然大笑。但人家售票的听了无动于衷,照样慢慢地接钱、递票。拿着票,进一个门,还要把旅客的尊容扫描在门票上。这之后,才可以放行。

一级一级的山路的攀缘开始了,或上或下。有的地方,还建有打扮成松树枝模样的铁栏干,以保护游客的安全。山路两边,不时地可以遇见出售水果、蔬菜的摊子。一根黄瓜,一元钱。那也得吃啊!山间的空气,好得真是没法说啊。呼吸一口,畅快无比。空气是不要钱的,尽情地享用就行,一位旅客说。

到了一个休憩处,一圈椅子,上有遮掩。坐下,山风徐来,豁人胸臆。此时的人们,即使是相互之间不认识,也能对话了。看来,人的心灵的沟通,是需要合适的环境的。我们三五个人正说话呢,一位游方僧人,带着两位还愿的中年妇女,也来小歇。那位僧人买了一块雪糕,站在那里急急地吃。这时,一位善谑的游客冲着他说,你吃的雪糕有奶油。僧人听了一愣,忙去细看,之后脸红着说没有,没有。这下,可把众人逗乐了,一起哈哈大笑。逗人的那位笑得更厉害了,前仰后合的。

前走,到了一个尼庵,好像叫“慈宁庵”吧。进去,看了一下,也没有看见什么尼姑。那位游方僧进去,叩拜了一番。在往前走,听见佛号隐隐传来,听人说,万年寺快要到了。

渐近万年寺,只见路两边的树木高大起来了。树干粗硕挺拔,树叶肥厚葱绿。有楠树,有樟树。树龄有二百年的,有三百年的,还有时间更为长远的。寺前,为一段有点坡度的递级山路。两边古树夹道。森森凉意,宜人肌肤。快到山门时,见路边有一木牌,上写几行文字。大意是说秋天之时,寺边溪水漂碧,树叶尽红,红叶入水,其景绚丽,名为白水红波。读后,脑中立即想到红波二字,怎么这样熟悉呢,好像在古诗文中读过似的。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什么书上读过了。心想,要是下次能在秋天来的话,就能看到白水红波的美景了。看来,无论是对于人物、事物的命名,要想佳好的话,都是要费一番脑子的。

十元钱的门票。进山门,就立即看见一群人正在烧香。偌大的一个香炉内,已满是灰烬。大把大把的香被人们先是点燃,然后火熄,最后,香体便有了红红的顶端。

一个大殿内,供奉着普贤菩萨,骑着一只巨大的白象。顶礼膜拜者很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见一个女士,二十五六的年龄,长发披肩,身高有一米六五的样子吧。她那种膜拜的姿式,真是潇洒异常。她低头时,黑发遮其脸面;抬头之际,黑发归于其背,光采又复照人。此时的我,猛然想到一句古语:“玄发素面”。用这四字形容这位女人,不正恰切吗?天地精灵!我心中感叹。但是,虽然其外表如此可人,她的心智如何,却是难以知道了。我想,如果她再具有心思机敏的头脑的话,那真的是一个完人了。

从大殿往后行走,还有大殿。殿之右,有古树,我却不认识他们。站在树下,我休息了一会。此时看见了一位从西藏来的喇嘛,身穿红色的僧衣,进大殿去了。藏传佛教,据说较为接近印度佛教,因为相距较近的关系。

回走,在山门上侧,在一水池,池内养有鱼、鳖。山龟从水中游至石上,趴着不动,小眼瞪唬着看人,神态煞是可爱。水池之南,是一带回廊,坐下,小憩了片刻。见下面便是一条溪谷,通向远处。听一位游人说,蒋介石的老家溪口,与万年寺附近的景色相似,但还要好一些。

离开万年寺,沿途还有几条景点,只草草地看了看便离去了。因为还有一线天与猴区两个重要的景点需要细看。

一条小溪,从高山之间流出,就成了一线天。由于刚下了雨,高山全身湿润,从石缝中间往外往下流水。水流入溪,汇成更大的流水,往下哗哗流去。我随众人,或走溪边,或走石级,往前行进。到了一处最为狭窄的地方,铁链上面搭着木板,踩上去晃晃悠悠的,还真有点吓人呢。往上看,见陡立的山石上,茁长着一棵树。他从石缝里弯出后,与山体平行着往上生长。他的姿态,好不让我景仰。“绝巘多生怪柏”,我想到了郦道元文章里的一句话。

往前走了没有几步,在脚边,发现一树,树身虽不甚粗,但他的根却极有特点。四五个粗细不一的根,从树身下面爬出,全部裸露在外,向不同的方向深入。或许是树身的正下方向是坚固的岩石吧,根们才变换方向,另寻易于吸收水分和养分的地方。

再往前走就是猴区了。本来是从容而行的,却听一位逆向而来的游客说,快快跑去看吧,猴快回山了。因为怕看不上猴子,只好小跑着上山。一旁有抬滑杆的,问坐不,一会儿就能让你看上猴子。我谢绝了。累得气喘吁吁的,终于到了。一看,才知道那位游客是说着玩,骗人的。猴子明明还在吗。它们在吃游客手中的食物。我没有喂它们的心思,便坐在石头上闲看起来。见到一只小猴,极快地爬到一棵树上,在极细的树枝上找树叶吃,很是好玩。旁边有人跟我说,猴子们光吃粮食,也不好的,必须吃吃树叶,调剂一下才行。正谈着,一窝猴子从对面的山中出来了,有七八只的样子,有大有小。它们有的爬到树上吃叶,有的抓住一根藤条大幅度地摇晃,有的相互追来追去,很是热闹。正看着好好的呢,忽听身后的众人大笑起来。一看,才知是人们正在喂一只猴王。我也就凑上去看了看。这猴子也真的是精明,男女游客手里放着食物喂它时,它竟然先挑女人手中的来吃――就像某些报刊男编辑似的,对于女作者的稿子特别照顾。看着一两个男游客伸着手,脸上一副讪讪的表情,我差点笑出声来。


 离开猴区,往一个停车场走,准备下山。此时也真的有点累了。

 在路上行来,满眼风光迷人。看见“幽谷通天”四字,想了想表现的意思,没有能够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此时,不只体力上受不了了,脑子也已比较迟钝了。此时,光想着快点回到旅馆,美美地睡上一觉。

 回路上,看到松树间的一小块一小块的阳光时,我的心中猛然产生了出世的心态。心想如果在峨眉山随便找个地方,盖一间二十平方的小屋,往里边一住,不回山东了多好。回去干什么呢?不回去,提前退休,也能一个月领一千多元钱。回去,就是多拿一点罢了。为了这多拿一点,要去做多少烦人的事啊。说话,说违心的话;喝酒,喝敷衍的酒。

但是,不回去,峨眉山这里能让我盖房子吗?不用问,肯定是不让的。峨眉山上的一切,都是管委会的,怎么会允许你盖房呢?那么,花钱买地方呢,行吗?

唉,还是回去吧,暂时别作这样的打算了。

在停车场上车,二十分钟就回到了旅馆前面。放下行李,接着去小吃街吃饭。在一家饭馆,老板极力推荐一种山上生长的菌类食物。这食物像海绵似的,灰灰白白的。本不想吃,但最后禁不住劝说,还是吃了。别说,一吃,还可以。我喝了一瓶啤酒。淡淡的醉意中,心中说:峨眉山,我还会再来的;金顶,肯定要登上去的。

赏析

《峨眉山记》是一篇典型的“散客之游咏”。不远千里,心向往之,终得谋面后的欣喜、且行且生的烦忧、随遇而安的释怀、触景即生的假想、游离于现实和理想之间的情愫,真实而诗意,率性而哲思,与万丈红尘若即若离,不失为一曲清丽坦然的现世咏叹调,抑扬顿挫,回味悠长。    

                                                                               ——山石榴文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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