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散文漫步宽窄巷

江山文学2018-11-08 12:3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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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宽窄巷
  江山山水社团作品  



        一脚踏进宽窄巷子,我便走进了成都往昔的缩影里。
   宽窄巷,由三条平行的东西走向的巷子组成。巷子不长,大约有250米左右,宽不足8米。脚步稍一快,一条巷子就走到了头。然这样走马观花式的逛宽窄巷,确实有点对不起这“千年少城”的城市格局和百年满族建筑风格的最后遗存。于是,我只好收起心性,放慢脚步,认真仔细地慢慢欣赏起来。没想到,这一慢,还真让我体会到了一些别样的滋味。
   我不得不佩服成都人的眼光,在全国各地大兴旧城镇改造和拆迁的浪潮中,成都人能如此原汁原味地保留下一片古建筑群落,让人有机会体验那段遥远的时光和时光里发生的那些遥远的故事,从中感悟历史和文化,品味今昔生活快慢节奏的差异与变化,实属难得!
   我和同事到达宽窄巷子时,已是将近下午六点。原本可以早一点来,但授课的老教授可能认为自己准备了好长时间的东西不讲完,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便拖了堂。我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天已灰蒙蒙的,然这灰蒙蒙的颜色却与巷子里老建筑的色调正搭,若再来几滴雨淋在这青砖灰瓦和青灰色的地面上,那湿淋淋的青灰色似乎更能鲜活一点,更耐人寻味一些。若我此时再穿一长袍马褂,夹一卷线装书摇摇摆摆地往巷子里一走,俨然就是一饱读诗书的旧书生。那场面、那架势,想想就觉得好玩、好笑。但我此时却只穿了一套极度休闲的短裤与T恤衫,挎一简单的背包,这无论如何都与巷子内透出来的那种古典氛围不相称。然这却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成都人的那份逍遥安逸、行云流水、顺其自然的生活态度感染了我。若在我们当地,我是绝对不会穿着大裤衩子出来逛大街的。
   宽巷子,旧称兴仁胡同。这是一块有着老脸庞的怀旧地带,一条两边都是商铺的老胡同,商铺自然都是那种四合院式的老建筑。门楼上,那木质黑底鎏金字体的匾额,似乎正在向如我一样的游人诉说着一段曾经过往的岁月;院墙外,那一尊尊青铜质样的雕塑和刻意涂了油彩、着了古装端坐在藤椅上招揽生意的商贩,无不透露出一种遥远而又似曾相识的气息;窄巷子,旧称太平胡同。只是现在一些颇有格调的酒吧、餐厅占据了大半空间,以各式西餐和轻便餐饮为主题的精致生活,使其多少带有了点现代的小资情调;井巷子又叫如意胡同,可能是带有古井的缘故,叫其井巷子似乎更贴切了一点。这是三条巷子中唯一可以通行机动车的巷子,也是三条巷子中唯一只有一半是商铺的巷子。因为,它的另一半,已被一面追忆过去历史的文化墙所占据,当我凝视着文化墙上那一幅幅透露着古老生活情趣的图片时,似乎还能遥想起某一电视剧或老电影里曾经出现过的市井画面。
   雨还真的就下了起来。虽不大,但时间久了,照样能淋湿衣裳。于是,没带雨伞的我和我的同事赶紧找了一个大门楼避雨。心想,这趟宽窄巷子算是白来了。正在我暗自懊恼、焦急之时,雨却停了,淡淡的雾气、水汽一下弥漫了起来。扭头往巷子两头一瞅,此时,挂在各四合院大门楼里的红灯笼都亮了起来。顿时,红灯罩下的灯影里,一种恍恍惚惚、影影绰绰的别样精致便涌现出来,巷子里似乎也立时荡漾起了一份古老的韵波。一种闲散、安逸、舒适,甚至是有点柔软的气息弥漫其中。行走在这样的巷子里,总让人忍不住把脚步放轻一点,再轻一点,生怕自己的一个冒失动作,惊扰了不远处正围坐在方桌旁慢条斯理地品尝当地小吃的游人们,生怕惊扰了沿墙种植的丛丛翠竹和绿色攀爬植物的一帘清梦。

   望着一座座四合院,我不禁想起了林语堂先生曾经描述过的中国式文人的院落梦想:宅中有园,园中有屋,屋中有院,院中有树,树上有天,天上有月。只可惜,今晚恐怕没有月亮再在这古老的宽窄巷子里升起了。其实,若在夏秋时机的闲暇时间里,三五个知己朋友围桌而坐在有阵阵穿堂风而过的大门洞里或院中浓浓的树荫下,或品茗,或下棋,或打麻将,抑或畅谈一些工作、生意、趣闻乐事、家长里短等,都是一件很有情趣的事情。
   暮色四合时,我和同事找了一个经营火锅的四合院,点上一盆微辣的重庆火锅,来上两碟小菜,沽上二两白酒,有滋有味地消磨起了夜晚这段空闲的时光。
   此刻,邻桌上的客人正聊得火热。一位看上去像老教授模样的人,正用浓厚的四川口音兴致勃勃地向几个年轻人讲解着宽窄巷子的历史。但听他说:早在公元前311年,秦惠王便在此修建了一个城叫少城。清康熙年间,准葛尔部串扰西藏,清廷派三千官兵平息叛乱后,选留千余名兵丁永驻少城,并在当年少城的基础上修筑了42条胡同,称为满城。满清没落之后,满城不再是禁区,平民百姓可以自由出入。三百多年来,历史的车轮匆匆而过,古老的少城就只剩下了宽、窄这两条巷子。原先的八旗清军以及后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融入到了当地居民的行列里,成了名副其实的成都人。八旗子弟的融入,将北方四合院的建筑格局带到了西南,成了成都唯一的以胡同的建筑形式展现的建筑群。
   老人可能发现了我正偷听他的讲解,善意地朝我一笑,然后又讲了起来。我不知道这一桌人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但我却清楚这些个年轻人是和我一样慕名来到宽窄巷的。至于老者,是他们的长辈?老师?抑或是别的什么关系,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老人亲历了宽窄巷子的变迁,并有着一份浓浓的怀旧情愫。
   有人说,宽巷子代表了最成都、最市井的民间文化,体现的是成都人的闲生活,是成都人对安逸生活的回忆;窄巷子是成都的府,体现的是老成都的慢生活,是逍遥人生的印记;而井巷子体现的则是老成都的新生活。其实,对这种说法,我并不赞同。我始终认为这只是一种说法而已,一种加了个人感情因素的人云亦云的说词而已。
   漫步宽窄巷,我发现宽巷子并不宽,窄巷子也并不窄。只是这宽宽窄窄之间,便融进了一种岁月的沧桑和历史的沉淀在里边;漫步宽窄巷,更感觉出一个城市最珍贵的还应当是历史遗留下来的痕迹。比如这砖雕的宽窄二字,比如这镂花的窗棂,比如这沿墙而站的马帮雕塑,比如这人去楼空的洋式阁楼……马背上驮的是经茶马古道运回来的异域特产,还是正把当地茶叶、丝绸等物品通过茶马古道运出去;昔日的男主人离别古巷后命运究竟如何,空守阁楼的佳人又是怎样的等待复等待……正因为宽窄巷承载了太多太多这样的历史信息,承载了太多太多曾经鲜活的平民历史故事,人们才乐意把它永远留在心中,时时来这里追古朔今一番。记得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曾经说过:北京如果想变成纽约,100年就可以;而纽约要想变成北京,1000年也做不到。这便是历史的魅力所在!
   漫步宽窄巷,我更体会到了一种生活的节奏。人生在世,并不是一味地赶路,一味地为了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而奔波,能静下心来,找一处宽窄巷子这样的地方,平心静气地品尝一下美食,调整一下心态,放松一下心情,感受一下慢生活带来的那种闲适、平和,甚至是有点浪漫的生活方式,享受一段不为外物所扰的柔软、宁静的时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编者按】《漫步宽窄巷》成都的宽窄巷,是一种历史,是一种文化,是一种品味。作者由自身的视觉,用细腻的笔触带领我们去感受这样一种闲适的生活态度。间雨或晴的夜晚,当成都这座国际都市沉浸在喧嚣的夜生活时,宽窄巷那充满历史和现代气息的生活节奏,总能给人时间去思考它的历史,它的韵味和它的气质。宽窄巷给人的是一种不奔波于名利,不急求于成败的享受生活的态度。【山水神韵编辑:米饭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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