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票号文化

麓泉草堂2018-12-01 09:57:12


西裕成颜料庄(日昇昌票号前身)

上一篇写了城墙,好多人说都没有现场讲的生动,于是隔了几天就匆匆动笔计划写写自己比较拿手的日昇昌,提笔而起,才发现是一头雾水,是啊日昇昌的票号文化孕育出了一个民族的精髓,而对于我来说更是感慨良多,这里是我回到家乡上班的第一天,回首那青春岁月,不觉得也想唠叨一二。


(飞雪连天话沧桑)


(春风不觉抚人面)

还曾记得,自己是怀揣着多么的不情愿,怀揣这多么的不可一世来到了这灰砖土瓦毫不起眼,并由其不被我看好的一个地方,而且工作岗位居然是保安,记得当天上班就是在日新中票号的门面房里围着旧式的火炉,和大姐们聊着嗑度过的,也无所谓好坏,感觉这辈子也就是照这样下去了,每天聊聊天,然后打扫一下卫生,看看展室没有被游客破坏就可以了,将来某一天发达了说不定还能当上一届馆长,也会就算混的小日子不错了!

李岚清莅临票号(信笔而书赞票号)

古城保护功臣之一阮仪三教授再来票号(情深意切念不忘)

         本想着也就是个这了,可随着时间推移,总是无聊的自我已经快迷醉在一日又一日的闲扯之上了,也是那么一次偶然有同学过来,想让自己说说日昇昌的故事,才发祥自己原来只是每天最早的来,最后的回家,中间聊天打扫,无非如此,还谈什么讲解,恐怕是日昇昌的历任东家掌柜的知道我,我都不会知道他们,于是乎请同事帮忙讲解,这才发现原来我们这里是有那么多的奇妙的知识,无聊之事太多了是折磨人的意志的,于是我就开始悄悄的跟在后面听,到后来就发展到自己稍微看看书,再后来我们一个学习的郝新喜老师的到来,彻底颠覆了我对票号文化的认知,才仰视着这位老师的那一字一言都带着浓浓自豪感的讲解,那一次,我心醉了!也是好多年后,我与郝老师结下了不解之缘,也是从此觉得人生总得不一样一点点,直到2005年7月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同志的莅临,也让我真正震慑了自己的心灵。

丽日凝辉照古城

汇通天下独鳌头

暑来寒往过去了这么多年,每每回忆起我在票号博物馆工作的岁月,总是幸福的,借此之际,也愿意把我所看到听到的日昇昌的一些故事和大家一同分享。

落日

闲言少叙,让我们把历史翻回到清道光三年(1823)年正月吧,这一天日昇昌票号在平遥西大街诞生了,它是一家专做银两异地汇兑兼做存放款业务的私人金融机构。日昇昌三个字最早是挂与大门门楣之上,而且破除清代从左往右的书写格式,反其道而行之从右往左写,本省日昇昌院落是坐南向北倒座型的,所以日昇昌三个金子招牌是要从东往西念的,也正因如此暗合了朝阳产业,破新立旧之说,更寓意了“朝阳打头为之日,日出东海为之昇,万事亨通为之昌”的意境。


日昇昌就坐落在西大街38号

日昇昌票号前身是西裕成颜料庄,公元1823年日昇昌票号诞生,1932年改营钱庄,1948年倒闭,后来平遥县公安局占据4个月,随后是供销联社,再后来到1995年10月,平遥县文物局派驻机构成立中国票号博物馆。


日昇昌前院

日昇昌票号旧址至今保存完好。坐南面北,南北进深65米,建筑面积1300平方米。三进院落。临街面宽5间,厚木排门,檐下彩画,悬挂“日昇昌”横匾,院屋第一进为柜台、账房,东西两边各有柜房2间。二进东西各建账房和信房3间。正面为中厅,面阔三间,用以招待重要客户。中厅过道厅后是大掌柜和二掌柜的居舍。后院南向有正厅5间,东西各有房3间,东面为厨房,西面为客房。西侧有廊道可通马车,备确马厩和马倌住处。整个院落体现了中国传统民居的外雄内秀、墙高宅深、中轴对称、布局紧凑、设计精巧。


    日昇昌的邻居日新中票号

下面就让我用梁启超先生印象中的山西商人来开启我们的票号之旅。“鄙人在海外十余年,对于外人批评吾国商业能力常无辞以对,独至此,有历史、有基础、能继续发达之山西商业,鄙人常自夸于世界人之前。”而山西商人,也就是我们所谓的晋商发达应该是从明清开始有六百年历史,而在清中叶成立的票商把整个晋商都推上了历史的潮头。

日昇昌后院(一)

日昇昌后院(二)

   票号当年有着一整套缜密的用人、做事制度。我们就先从人的方面谈起。

日昇昌票号的员工大体分为两大类,一种是领薪金的普通员工,一种是顶有身股的管理层。票号小伙计从13到15岁入票号,三世清白,身高五尺,有当地两到三个殷实商家担保,来票号后每天起早贪黑伺候掌柜们并要抽空学好跑街、帮帐、抄录信稿等,且应练好毛笔字熟练珠算法,平常驻票号,票号管基本吃住行但不发薪金,小伙计经过三到五年学徒,东家和掌柜合议觉得可用才会聘为票号正式员工,这时候就要从15两银子开始发工资,180两封顶,当时候清代一两银子就可买一亩上好水田,三两银子一家八口一年的温饱就不成问题了,我们的县太爷也不过是45两年俸银,即如此我们票号界都形容这些高薪的小伙计是:百两薪金是外人一厘生意自己人。你打工永远是在给老板打工,而不是给自己工作,什么时候你顶上股份了才算是熬出了头。小伙计干够四五年会根据你本人事宜干什么而安排你相应的工种,再干够四五年,也就是前后十年左右才会商量给你调整岗位,委派你担任一些副跑界或帮帐等等,如果还有提升的空间就会给你股份一般是从0.2股开始,1股封顶,也同时委派你到各地分庄去独立经营,在你经营期间如果干的好就会继续重用直至做到总号掌柜的,在你做分庄经理人期间业绩好的还会另外得到赏钱也叫做“花红”,票号掌柜的是1个股份,当年日昇昌成立当初是李大全东家一次出资30万两白银为30股,三位总号掌柜各顶一个身股,四年一个大帐期分红,在张兴邦担任大掌柜时候曾经分到17000两白银,也就是一年分4250两,相当于县太爷100年的收入;除固有的身故意外,为票号作出杰出贡献的或者掌柜们离任退休或病逝以后其后代还可继承股份,一般是给2到3个大帐期的分红,也就是8—12年的分红,这个就是“故身股”;而员工为了顶股份必定是竭尽所能为票号服务,平常吃喝用度都是票号的预支金来解决,好多钱也花不了,票号就鼓励员工还是存款到自家票号,员工存款甚至要高于放款利息,这样一来二去,整个票号与员工就成了一个利益整体。当然针对一些特殊人群比如说信房先生,由于这个岗位是唯一不经过学徒工而且是科甲中人,岗位尤其重要,所以就采取年薪制度,而且是高薪养廉的办法。


专家正在探讨票号文化

对于这些掌柜伙计们,票号采取的管理原则是东掌合约,晋商讲究的是信用制维系且深谙舍得二字,东家们明白的道理是:人弃我取,人去我予。所以每年年初会委派三掌柜,给员工和掌柜们根据工资及股份大小配发银子,平常吃喝拉撒都是票号负担,如果年底或者大帐期赚钱了这部分预先支付的银子就是要扣除的,如果非主观人为因素而亏本了,东家们也就不要了,就白白的把这些钱送给员工了,人性使然,谁还能不尽力辅佐呢?


裱糊于账房墙上的账本

当然说完咱票号的人事管理,就得说说票号的收入来源和运营模式了。票号主业是甲地存钱乙地取钱,收取一定手续费,称为“汇水”,汇费收入要占到票号总收入的60%还要多,在咸丰年间,清政府一年财政收入是7200万两白银,而日昇昌一年的汇兑就是3800万两白银,真可谓富可敌国。第二大收入来源是存放款利息差;第三大收入来源叫做得空期收入,也就是由于当时实际情况交通等不便利,票号利用汇兑空闲期做的短期放贷行为;第四大收入来源是枰色余利,以前大多是散碎银子,称的时候难免有误差;另外各地银子成色也不同,所以要校对银子,这两项只占到票号总收入的0.9%,但就光这两项加起来一百多年也给日昇昌带来了15万两白银的收入。


防盗贼的天网

票号的前身是搞颜料行业的,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汇票纸上还保留了颜料行业的祖师爷“和合二仙”的头像,当然在这张长1尺2寸,宽8寸的汇票纸上还有好多防伪措施,比如说水印防伪,印章防伪,甚至发展到后期的汉字密押防伪,这些东西都是票号发展的一定程度的产物,开始的时候只是朋友见的捎带业务,所以还会附录写一封信,上面要详细描述取钱人的身高品貌特征,并要有两到三个殷实商家担保才能取钱;发展到业务量大了以后才使用开密押等防伪措施;到最后还用到了票版而且可以背书给别人,这样就大大增加了货币的流通,真可谓:轻重权衡千金日利,凭于一纸汇通天下。


电影“白银帝国”演员和雷履泰合影

票号已经离我们远去,而票号那些创业者和守护着为了中国商业作出的贡献却值得我们深醒,尤其是后期票号在倒闭时候为了维系整个晋商的脊梁,他们把别人欠他们的钱几乎是一笔勾销,而把数代积攒的血汗却为了维护信用全部还款给票号所欠别人的账务时,中国晋商那种信用走天下,舍弃自我成全大家的民族精神悠然值得我们敬重!



日昇昌前院

朋友,来吧,来古城看看晋商文化,再听听当年先辈是如何叱咤商界数百年的辉煌吧,您来,我陪您感悟一场不一样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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